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就听隐约哭声传来,那声音越来越大直逼过来。这边回廊里摆摊的小贩也站了起来,朝那哭声传来的方向看了去,正走动的人、穿病人装出来透风的人,也一并驻足张望过去。
一个男医生,走在前面引路。后面的男人推着平板车,车上,黄色的尸袋鼓胀着,其中,是哪家刚离世的人。推车的男人农民打扮,铁绷着脸,默默不语的推车。
持续的大哭声,是那后面跟着的老妇,被一个年轻女人搀着,踉跄的走在后面,始终和车子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。
老妇看上去有六十几岁,黑脸庞,乱蓬蓬灰发。走到下台阶处,她习惯性抬起胳膊抹一下那张无望的脸,旁边女人便伸手掠一下她的灰头发。
我定定站着看他们一行转过弯去走远,那妇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,回廊里路人恢复常态。我站住,又走了几步,抄到另一个回廊,恐惧感一点一点的在心里堆积起来,越积越厚,堵在心里不透空隙。
这是黄昏时分。这一刻,不足两分钟。于死灰般的心境中遇到陌生人家的死别。